老强尼, 我跟你讲过墙中土拨鼠的故事吗? 给我一杯干邑, 接下来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故事. 那是伊玛吉·胡斯特倒闭, 我失业之后的雨季, 你知道青屿从来没有超过整整3个月的雨季. 那年的雨简直要把天空倾空了一般, 整日阴雨不断, 甚至有时滂沱的大于伴着温暖的太阳. 镇里的草坪, 柳树, 地衣都发了疯一样飞快地生长. 雨季加上失业, 我的心情黯淡到了极点, 整日躺在床上除了抱怨就是昏睡, 直到我听到床边的墙里传来的那阵土拨鼠的敲击声. 咔嚓 咔嚓, 就像隔壁有人用塑料勺子触碰墙壁发出的声音.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土拨鼠, 一只如同镶嵌在墙壁里的小土拨鼠, 并且深信不疑. 不, 我至始至终没见过这只土拨鼠, 但我确信土拨鼠的存在, 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它是一只灰青色的小家伙, 眯着眼睛用小爪子刮着砖缝, 因为在黑暗中它用不上眼睛. 我每天躺在床上时不时用手指敲击墙壁, 试着和墙里的土拨鼠玩耍, 小家伙也不甘寂寞地用爪子咔嚓 咔嚓地回应我. 慢慢地我们熟悉了互相, 叩击墙壁的交流愈发频繁, 有时作为游戏, 有时是我阅读报纸给它听, 临睡前也不忘互道晚安, 甚至互相鼓励, 一起度过这段漫长黯淡的雨季. 雨季结束得是那么突然, 就像是谁发现家里忘关了三个月的水龙头, 匆匆奔去关上了雨水一般. 那天阳光厚重地洒满了整个小镇, 金黄的阳光穿行在翠绿的树林和草坪之间泛出银河般的光晕. 镇里的人全都走到街上, 姑娘穿着桃红的格子裙来到工厂大门口等着各自的小伙子下班, 孩子拼了命地在草地里打滚, 妈妈也全然不顾雨水沾湿了孩子崭新的衣裤. 都说天气改变心情, 我也按捺不住呼吸阳光的欲望, 换上干净的衬衫坐在家门前的公车站里看着生机盎然的一切. 这时, 从隔壁公寓走出的陌生的姑娘也悠闲地朝这边踱步过来, 站在离我不远的身边. 她湛蓝清澈的眼睛是全世界最美的眼睛, 我甚至迷上了她朝我微笑时无意露出的排列稍有不齐的牙齿. 她告诉我, 父母从城里来到青屿开办工厂, 一家人刚搬来镇上就赶上漫长的雨季. 我告诉她, 她一定是这个雨季给小镇带来的最精彩的礼物. 她忽然问我: 我们两家之间的墙壁里是不是有只土拨鼠? 这几个月一直跟它敲打墙壁交流来着, 呵呵. 你肯定不信, 但我跟你打赌这千真万确是只土拨鼠! 噢...老强尼, 这就是我墙中的土拨鼠的故事, 虽然我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个小家伙. 再给我一杯干邑, 我想我是有点醉了, 不打紧. 喝完我就赶紧回家了, 老太婆叫我出来买芥末, 我是偷着来你这里喝两杯的. 她今天要做芸豆炖牛肉和土豆浓汤, 三个孙子现在一定饿坏了. 我得赶紧回去, 我想我是有点醉了. 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看看我那老太婆全世界最漂亮的蓝眼睛, 和她歪歪扭扭的牙齿. 再见, 老强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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